第16章 回复

暴雨冲刷窗面，视野渐小，原本习惯听的空调声也不见了。莫名凸显了丧尸世界的绝望感。小千的肩膀突然被一把抓住她不禁叫出了声。

“啊！”

“别慌，是我。还记得之前讲好的对策吗？手电筒和蜡烛都在店长室，有了照明我们首要做的是确保餐厅环境安全，然后呢？”余安贤安抚小千提出了诱导询问。

“查看冷藏室的食物状况、找干净容器储水、有危险就退回店长室。”女孩对答如流。

“聪明，你很明白嘛！放心，接下来我们会一起行动，记得跟紧我一点，我超怕有丧尸从我背后偷袭，你一定要好好保护我喔！”余安贤笑着想对小千使用摸头。

“啪！”地把他的手打走，小千嘟嚷着我又不是小屁孩，没来由地感到心安。

一般来说像这种高楼层的餐厅应该要有很多窗户供顾客赏夜景，但因为四周都是大楼，光百货公司本身三栋并立的构造就挡掉了大半视线，因此餐厅的用餐区并没有什么窗户，而是改用大量的画和装饰物来美化墙壁。

这就苦了余安贤两人，在停电以后这里变得格外阴森，但好歹也在此生存了一周，手上又有照明设备，有惊无险地确认了最外侧阻挡丧尸用的铁门并没有失去作用。

问题是，我们要离开也变得麻烦了。余安贤挑眉想到。铁门很沉，并且只有在外侧才能手动打开，显然设计上没有考虑到永久断电的状况。

难道我们要像电影情节一样，从货梯的电梯井慢慢爬下去？这倒也算可行方案。爬这个我的体力是办得到，但她就……

被墙垣边的逃生指示灯那淡淡的绿光搞得心里毛毛的小千忽然感受到余安贤回头过来的审视目光，不明所以的她露出了勉强的微笑。

估计悬。是说笑得傻呼呼的样子也很可爱。

占地最大的用餐区不至于到完全没有窗，摆着钢琴的小舞台后边就是一扇大大的落地窗，这里从正面视角看景色还是挺漂亮的，美中不足的是往下看只会看到隔壁楼层较少的大楼楼顶。

不过客人很少会走上舞台不太会去注意到这点。

而在没有表演时，这扇窗也会用大红色的帘幕掩住。

和小千一同揭开帘幕，外面虽然是阴雨天，微弱日光还是把餐厅给照亮许多，至少不再伸手不见五指。

余安贤在收拾绑好拉到一遍的帘子时，手肘不小心碰着了边上的墙壁。

怪了，触感不对。

这边的墙看着颜色和其他地方一样，但材质明显是塑胶和泡棉。

和水泥墙不同，这种墙基本只有隔音作用，就算是实心的也完全不坚固。

小千留意到阿贤的摸墙举动，一旁小声地问道。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没事，就是我想稍微试一下。”他一边回应一边拿出刚刚开锁用的刀往墙壁刺进去，男人就得动手比说的还快。

这把水果刀不锋利，但刺进这种软墙也没有太多困难，一下子余安贤就凿出了一个用来窥视的小洞。

透过外头微弱的光，他清楚看到墙外面的全貌，一条放着杂物的后台小走廊。

这是隔壁店家？

怎么会……懂了，这凸出来的小舞台应该是餐厅扩充加盖，可能当初在建的时候占了别家店的一部分空间，所以才用这种方式造了个假墙。

“到底在干什么啊？”小千在阿贤耳边不耐烦道。

“我们也许找到新的离开方法了。”余安贤思付了一会，郑重对她说。

“也就是说，舞台边的墙有部分是装饰用没有任何防护力，而这面墙和另外一家商店连通。”在听过一番说明以后，小千恍然大悟。

“这样的墙有多少呢？”她追问。

“我刚刚彻底检查了一遍，也只有这地方是这样，想必餐厅的建方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吧。”余安贤接话道。

“这也代表以后把这个墙打通的话，我们就可以直接离开餐厅了。”小千表示。

“你觉得我们需要离开这里吗？”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口气不自觉地带有一点点失落。

“现在的话当然不行。都还没准备好！别忘了百货公司里面还有很多丧尸，而且就这样放弃掉百货公司的资源也太可惜了。”小千认真回答道。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还没想好，总之，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们先去看看食物的情况。”

两人趁着些许余光到了厨房，为了防腐将所有肉制品都放到盐水浸泡。

整体来说，食物的保存没有问题。

余下的白天时间，既然知道墙壁有薄弱的点那就不能不防范，他们在舞台的墙边堆了大量的桌椅加固。

没有电的夜幕还是降临了，两人再次来到楼顶上看着这个步入黑暗的城市。

“好消息是，丧尸不再我们这边聚集了。”余安贤眯着眼睛看着下方说道，云层透出的月光只能隐约映照出丧尸的头在耸动，它们可能在往百货公司内移动，也可能往其他街道走去。

停电以前，他们一直不太想上来这里，每次报时底下的丧尸总是群魔乱舞，发出的嘶吼就算离远远的也听得到。

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庞大数量让活着的人有种窒息感，然而现在安静了，取而代之是死寂的黑。

小千盯着手机发呆，余安贤刚刚说的话根本没在听，这个举动她今天已经做了三次，倒不至于感到不快，就是有些好奇于是他重哼了一下吸引她的注意。

“咳哼，今晚的月色真美。”他用颇有磁性的男声试着用浪漫的语气说道。

“……”对方仍然愣愣地看他，显然GET不到梗。

“喂喂，你不是功课很好吗？给点反应好不好！夏目大师会哭的。”

“我确定课本里没有这句话。”小千用了一毫秒给出回答。

“有代沟啊……你今天一直看手机，有讯号吗？”

“时有时无吧，如果连到还没停电的机房就还能用，不过通话品质估计会很差。网路的话可以连上，不过国内大部分的网站都已经失联了，倒是一些外国的网站还在。”

“家人呢？”

“一如往常。”

“那你一直看萤幕做什么？很耗电的。莫非在下片子？难怪知道国外网路……”

“才不是！我……”小千欲言又止，索性道：“反正你别管可不可以？”

“可以。”女孩子总会有点小秘密。

余安贤笑了笑摆手放弃追问，他知道女孩打字，打了又删又再打，可能是在写给家人的留言、内心感想啥的，反正青少年有他们一套宣泄心中闷骚的模式他老弟高中时就常常在巴哈发一些莫名其妙的诗，几年后大学毕业被他截图当威胁用。

小事不必计较，她人在这里最重要。

他吹着口哨下楼拿今天的晚餐，留给她一点私人空间。

[爸，我在新广百货公司C栋十八楼的餐厅，现在还算安全，食物和水估计最多能撑一个月，目前和我一个朋友一起，如果您见到这段留言的话请派人来救我。三周后，为了生存我们可能会往下层移动。]

这段留言，是小千在丧尸危机来临的第一天所留下的。

在LINE和FACEBOOK、TWITTER等个人网页上所留下的公开求救讯息。

然而好多天后都没有任何回应，连单单一个已读的通知也没有。

说实话，她已经彻底绝了外援的想法，之后因为大病一场也无暇再去察看。

偏偏好死不死，今天打开手机就看到两天前她的留言板下多了这么一条回复。

阿虫(林天龙)：[新广百货公司C栋十八楼，我来救你。]

一开始见到这则讯息，她最先的表情是苦笑，然后才是熟悉的人活下来的欣喜，随即是惶恐，从小认识多年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阿虫，说好听叫说一不二，难听点叫一根筋的笨蛋，看到小千的求救，说不定已经在来的路上。

怎么办？叫他不要来只会起反效果，而不阻止他的话，这家伙为了我肯定奋不顾身地赶来，这似乎是个无解的死循环，小千懊恼着。

对于钟情于自己的青梅竹马，小千虽说不喜欢他，但有这样一个追求者随时在侧，有时候也会感到暗爽，普通人到商店买饮料抽到一折优惠的爽，但如果店员一直献殷情追着把东西塞过来的话，烦之余还颇有罪恶感。

所以说，我不是阿虫你心中那个美好的女神哪，这种牺牲我可无以回报。

“吃饭啰。”余安贤的话打断了小千纷扰的思绪。

“喏，面包加冰淇淋，冰淇淋大放送一人一桶，其他的存货过今天就只能用喝的了。”他递过今天的晚餐道。

“啊，清点食物的时候忘了还有一冰箱的冰品，阿贤竟然还记得。之前因为感冒，她就再也没碰这东西，而阿贤也对甜品不感兴趣，结果就是剩了一大堆。”

小千撕开冰淇淋的包装，有些溶化了，她还是挖了一汤匙。

“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会吃不到了吧？”她喃喃自语，一把将香草口味的冰淇淋提上夜空，汤匙在视角中与今夜的下弦月齐平。

好吧，今晚的月色的确不错。心里稍微赞同余安贤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她默默地咬了一口面包。

“恶！”苦涩的气味让小千忍不住干呕。

“怎么了？”余安贤看到状况不对连忙撇下手下事情问道。

“大意了，没想到表面还正常，结果内里却已经发霉。这东西不能吃了。”小千一手扳开面包，表皮正常都内部已经起了点点黑斑。

防潮措施不够到位，这下真的要认真密封好剩下的食物了。

“啊姆。”阿余安贤大手一抓，取过小千的份，一口塞进嘴里说道。

“和你换吧，我这块刚刚吃过，味道正常，你可以试着沾冰淇淋吃。”

“你！”小千被他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失神片刻，反应过来怒道：“要是吃坏肚子怎么办？”

“喔，那男厕打扫起来会比较辛苦。”猴子般的男人被女孩竖目一瞪，只好安抚道：“安啦，我心里有数，第一条守则，不能浪费不是吗？”

又、又是用这种借口！被自己定下的规则再次辩倒，傲娇之余，她不自觉地笑了出来，心情有冰淇淋甜和发霉面包的苦。

或许我真的是个自私的坏女人吧。

我明明喜欢阿贤，但又对有人承诺会来救自己感到心喜。

多丑陋啊，这是青梅竹马的阿虫从来没有见过的一面，却是在电梯前明明白白展现给阿贤看的一面。

连那种自私自利不顾他人死活的样子都喜欢，渣女果然只有配渣男了吧？

晚餐过后，不过才七、八点城市的就黑的像深夜，乌云散去，月明星稀。小千趁着余安贤不注意用手机在留言板上留下最后一段话。

[对不起，救援飞机过来了，我们人已经不在百货公司，现在外面很危险，千万不要来。]